别拿余华当思想家 他的表述从来是明晰的

   余华的《兄弟》大卖,评论却走向了两极,读者一边哭一边赞好,评论家却说不好,觉得眼泪是廉价的。

  眼泪当然不是评判一部小说的标准,不过情感是否饱满却是。我并不相信读者会弱智到以自己哭了几回来看待这部小说的好坏。《兄弟》的情感很饱满,小说不能拒绝这种饱满,不能因为情感饱满了又通过语言释放出来就说人家煽情,像写偶像剧。不是所有小说都得像《许三观卖血记》那样收着写, 污水泥浆泵特别是对于余华,变化是最重要的。他要是再写出个“许三观”才让人失望呢。

  不过评论家有一点说得对,就是余华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类经验。在关于“文革”的记忆与想像变得越来越复杂的时候,《兄弟》依然用一种简单的模式来处理它,比如人性的善恶对立,而且一切都是先验的,人物一亮相,他们的性格就已形成。评论家会问:假如宋凡平没有死,假如他不得不在漫漫黑夜中熬下去,那他是否依然能够保持他的高贵和洁净?

  但是,我不打算这样要求余华, 立式长轴泵泵因为我不指望在蛋花汤里尝出酸辣汤的滋味,也不希望斯皮尔伯格变成库布里克。

  评论家的责问,余华也负有责任。我想,在接受采访时,他过多地谈到了狄更斯和陀斯妥耶夫斯基,可能会让人认为他要用19世纪的笔法来写今天。让人物随着小说生长,有起伏变化,慢慢自我斗争到白热化,以及让人物成为时代精神气质的象征,这是19世纪小说的遗产,但未必属于余华。

  我的理解是,余华赞美陀斯妥耶夫斯基,但他最看重的不是陀氏那种复杂的思想面貌和自虐的怀疑精神,他羡慕的是陀氏的叙事力度。就像他写《大师和玛格丽》的评论,会从布尔加科夫的精神自由问题滑向这本书的页码,像个小学生一样仔细地计算,通过页码的前进来感受写作本身。这不仅仅是个技巧问题,而是关系到对小说、 浓硫酸液下泵对写作最本质的理解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余华属于20世纪,受惠于现代主义文学。

  小说并非都得是复杂的,或者说,并非凡是写时代悲剧的小说都得是复杂的。简单,也是小说的一种选择。余华从来也不是个思想家,他的表述从来是明晰的,他的小说从来也没给人提供过超出日常经验之外的思想资源,包括他那部被人捧得很高的《活着》,我也看不见什么了不得的思想。

  余华小说的魅力,不在于故事内涵、背后的时代之类的东西,这些是次要的,更值得琢磨的在于他怎么讲,他的语言以及叙述本身,这是我看他的小说获得的最大乐趣。比如,看他怎么开头,怎样使用那些看似累赘重复,却能产生特别效果的排比句,怎样驱谴语言不动声色地进入一个高潮再把调子降下来。阅读的过程仿佛也是在分享他写作过程的乐趣。

  阅读余华的小说,如果追随他表述的内容,我们很可能在日常的经验世界原地踏步,他无法带领我们升天入地,但如果追随他写作的过程, 耐腐蚀液下泵则是一次步步机关、充满乐趣的精神探险。余华不是个思想家,但这不等于他不是个出色的小说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