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金华日报》:余华讲故事大家都爱听

    2006年12月29日,余华做客浙师大“尖峰论坛”,讲述文学与现实的话题。他没有学者严谨的理论体系,似乎只是随意地说了几个自己亲身经历或朋友参与其中的故事,来证明一些观点,或者给人若干启迪。余华的这一次讲座,让人感到无比的轻松与惬意。

日本故事:川端康成

    川端康成是余华在写作上的启蒙者,余华总是在疑惑,怎么川端能以一种这么温和的方式展现伤痕?他提到川端作品中让他惊艳的句子:“在下葬前,女儿的脸第一次化妆,真像一位刚出嫁的新娘。”他说,只这一句话,就有死化为生的神奇。去年8月,余华第一次去日本,他发现,有的墓碑边竟有个石制的名片箱,生者与死者的关系因此“藕断丝连”, 阀门美国国家标准(ANSI)站在墓园,眼前尽是已完成人生的人在无声地讲述着经历。原来,不是川端特别,而是日本文化本来就有这样的内容。

布拉格故事:卡夫卡

    “卡夫卡解放了我的思想。”余华回忆道,当年国内评论家几乎认为卡夫卡是天外来客。但北岛却告诉他,卡夫卡生活的布拉格,就是一个充满了荒诞的城市。一次,北岛去布拉格参加诗歌节,主办者请他们去自己办公室喝咖啡, 阀门美国石油协会标准(API)一进门,众人就发现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,主席的包也不见了。秘书说,刚才有个人进来乱翻了一气,后来把包拿走了。众人正在烦恼,主席却说:“我们坐下来等,小偷没找到钱一定会回来骂人的。”果然,两小时后,一男子携包出现,破口大骂。众人一拥而上揪他去警察局,发现四个警察正在打牌,他们说:“你们等等,我们打完这局就来处理。”小偷做完笔录就回了家,因为按该国法律,一个人只要不能证明是惯偷,就不用拘留。警察却要求失主和证人做笔录,而且不能用英语,要用捷克语,还不能由认识的人翻译。等到找到了“不认识双方”的翻译,一个个做完笔录,天已经大亮了,几乎所有人都在想:“那小偷,恐怕已经做了一夜美梦了。”

拉美故事:魔幻现实主义

    余华到了巴西, 阀门日本国家标准(JIS)酒店房间里有一张提醒单:“您出门请不要携带信用卡和值钱的东西,但请一定携带几百元现金,因为它们会救您的命。”这样匪夷所思的内容出现在如此正式的照会上,余华说,这就是拉美闻名世界的“魔幻现实主义”。持枪抢劫余华自己没有碰到过,但他的两个熟人有。一个是他的翻译的丈夫,一大早出门跑步,就在离家百米处遇劫。一个是巴西籍著名球星卡洛斯,他在开车途中接到电台电话要求采访,于是停了车接电话,才回答了半个问题,他对主持人说:“不好意思,现在有一支枪指住了我的脑袋,你等一下,我付了钱再继续回答问题。”这段对话当即通过电波传到了全国听众的耳朵里,但谁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。当变态成了常态,这就是荒诞。

玫瑰故事:博尔克斯

    文学如何表达现实?余华用了若干新闻稿和文学名著做例子。一是“两卡车路上相撞”,这是新闻而非文学,但因为记者在表述时多了一句话:“相撞时震撼力之大,使旁边树上的鸟都震晕、掉了下来。”这就有了文学的意味。 阀体材料介绍如果把这详加描述,绘声绘色,那就进入了文学想象的空间。余华说:“文学总是跟在现实之后,后发制人。”

    博尔克斯在小说中遇到20年后的自己时,觉得听到的是“录音带”里的声音。余华说,“录音带”之妙就在于荒诞中给出了一个现实中的依据,在表达现实时又带入人的感官。余华极欣赏一个登徒子文人的一句诗,因为它表达了在文学创新方面的成就:“1000朵玫瑰都在梦想着雅斯尔夫人。”第一个将女人比花的是天才,第二是个庸才,第三个是蠢材,那第一个把花用女人来作比喻的呢?
余华自己的故事

    “余华,你年轻时的野心是什么?”有学生问他。话题的引出是余华在浙师大的签名册上写的一行字:“明治维新时,有个美国教授在日本办学,他离开的时候送给学生们一句话:‘孩子们,要有野心!’转赠浙师大学生。”野心,太大的话题,没想到余华的答案惊了所有人:“我就想做个整天在街上逛的二流子。”在余华眼里,这并不是个贬义的称呼,因为某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也被邻居这么叱责。他说自己在当牙医的时候,见县文化馆的人清闲且有趣,就去问人该怎么进文化馆,人家说:“你可以试着写写东西,发表了就能进。”于是,余华开始写。第一部咬着牙写完,第二部里有让自己觉得好的句子, 阀门型号编制方法第三部的故事不错,第四部发表了,第五部就获得了北京文学奖,余华如愿以偿地过起了自己想要的“二流子”生活。

    谈起往事,余华说自己运气好:“写作是一种机遇。有的人一生都在从事并非最合适的工作,而我在写作过程中真的爱上了写作。这既是天赋,也是长期训练的结果。只要你真的确认自己适合做这一行,而且每写一篇都有若干的提高,就去做吧。”